依据最高人民法院 2024 年 4 月 30 日发布的《劳动争议典型案例》官方文本整理 | 德载律所·劳动人事部
算,协议叫承包不等于不是劳动关系。最高人民法院这件典型案例里,公司和车间全体人员签了承包协议。工人受伤后公司否认劳动关系,法院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
老板常见的想法是『车间包出去了,出了事是承包的人自己的事』。工人常见的担心是『我在承包协议上签了字,是不是就不算公司的人了』。法院的回答是:不看合同叫什么,看人怎么干活、钱怎么发、谁在管。
本页只讲企业内部承包这一种做法。外包、劳务派遣、平台合作三种模式各自的法律后果,见三种用工模式的法律后果对照。
- 案例名称:某高纤公司与崔某劳动合同纠纷案。
- 案例编号:最高人民法院《劳动争议典型案例》案例一,最高人民法院新闻局 2024 年 4 月 30 日发布。
- 生效裁判:官方发布文本未载明案号,亦未载明审理法院名称。
- 官方发布的案例标题:用人单位不能通过订立承包合同规避劳动关系。
- 相关法条:官方发布文本未载明所依据的具体条文。本页所引条文均为现行规则提示,官方案例文本未涉及。
- 为什么选它:把一道工序或整个车间包给班组,在工厂里很常见。一旦有人受伤,第一个吵起来的问题就是这个人算不算公司员工。
一、基本案情
2022年2月,崔某到某高纤公司的车间工作。
2022年3月,某高纤公司与该车间全体人员(含崔某)签订车间承包协议。承包协议约定,崔某等要遵守某高纤公司的各项安全制度、本协议视为某高纤公司与该车间全体人员(含崔某)签订的集体劳动合同。
某高纤公司于2022年3月、4月、5月分别向崔某支付报酬。
2022年6月,崔某在工作中受伤。
崔某向某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其与某高纤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某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予以支持。某高纤公司不服,诉至人民法院,请求确认其与崔某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二、裁判要旨(官方原文)
审理法院认为,崔某具备劳动者主体资格,某高纤公司具备用工主体资格。崔某自2022年2月至6月一直在某高纤公司的生产线工作,所从事的工作是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按月领取劳动报酬。双方签订的承包协议载明该协议视为某高纤公司与崔某等人签订的集体劳动合同,崔某需遵守公司各项安全制度等约定亦证实某高纤公司的相关规章制度适用于崔某,崔某接受公司的劳动管理。审理法院判令崔某与某高纤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实践中存在部分企业滥用承包经营方式,通过与劳动者签订内部承包合同规避订立劳动合同的情形。用人单位以已经签订承包合同为由否认与劳动者之间的劳动关系,转嫁用工风险。人民法院在判断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时,不仅要审查双方签订合同的名称,更要通过合同的内容和实际履行情况实质性审查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是否具备劳动关系的从属性特征,准确认定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纠正通过签订承包合同等规避用人单位义务的违法用工行为,切实维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
第七条 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
第十条 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
要旨表述以最高人民法院官方发布文本为准,本页仅作加粗强调,未改动文义。
本所的读法:法院的推理顺序很清楚。先看两边有没有资格。再看三件实际发生的事:人一直在生产线上干,干的是公司自己的业务,钱按月从公司拿。然后回头看协议。协议写了遵守公司安全制度,又写了视为集体劳动合同,等于公司自己承认在管这些人。承包两个字,在这几件事面前不起作用。
三、律师实务提示
工人要主张劳动关系,证据按法院看的三个点分开备。
第一,从哪天起在哪干。门禁或考勤记录、排班表、车间群里的派工消息,能证明人一直在公司生产线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劳动关系「自用工之日起」建立。第一天上班的记录最要紧。
第二,钱从哪来。打开银行流水,看付款人是公司还是承包人个人,是按月发还是年底一次结清。公司账户按月转账,这一点基本就站住了。
第三,谁在管。承包协议原件、安全制度签收单、培训签到表、罚款单,都是公司在管理的书面证据。
受伤以后,两件事同时办。《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七条第一款要求单位在「30日内」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单位不提的,第二款给职工本人或近亲属留了「1年」。第十八条第一款要求提交劳动关系证明材料,括号里写明「包括事实劳动关系」。确认劳动关系的仲裁花掉的时间怎么算,以当地社会保险行政部门现行口径为准。别等。
边界在这里。承包人自己招人、自己定工资、自己担盈亏,公司只按成果验收结算,从属性就弱。这是本所判断,官方案例文本未涉及。
四、把要点落到你的处境
| 法院看的点 | 对应证据 | 对你意味着什么 |
|---|---|---|
| 一直在生产线工作 | 考勤、门禁、排班表、派工记录 | 工人:从入职第一天起保存。企业:考勤由公司统一管,就是在管人 |
| 工作是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 | 岗位内容、产品与公司主营业务的关系 | 做的是公司自己的主产品,很难说成独立承揽 |
| 按月领取劳动报酬 | 银行流水、工资条、结算单 | 公司直接按月付钱,比协议写什么都有说服力 |
| 协议约定遵守公司安全制度、视为集体劳动合同 | 承包协议原件、制度签收单 | 企业:这些条款写进去,就是自己给劳动关系留了书面证据 |
工人在车间受伤,从受伤当天起按这个顺序办:
- 当天就医。保留病历、诊断证明和医疗费票据。请在场的同事写下事发经过,留联系方式。
- 受伤后尽快书面要求公司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发微信或短信都行,截图留存。公司回复『你是承包的,不归我们管』,这条回复本身也要保存。
- 公司否认劳动关系的,向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确认劳动关系。同时自己备齐材料,去申请工伤认定。工伤认定的范围和待遇,见工伤认定的边界。仲裁的期限和材料,以受理机关现行公布的要求为准。
已经在搞内部承包的企业,人事负责人这个月就该把承包协议拿出来逐条对。看三样:考勤是不是公司统一管,报酬是不是公司按月直接发,协议有没有写遵守公司制度。三样占了两样,本所建议直接按劳动关系处理。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补签书面劳动合同。依《工伤保险条例》第二条第一款为这些人缴纳工伤保险费。不缴的后果写在第六十二条第二款。职工发生工伤,由该用人单位按条例规定的待遇项目和标准支付费用。
真想做承包,本所倾向这样做。承包方是有经营资格的独立主体,自己招人、自己发工资、自己参保。公司只按产量或质量验收结算,不给承包方的人排班,也不直接给他们发钱。做不到这几点,协议名称改得再像承包,也护不住公司。
- 误解:在承包协议上签了字,工人就成了承包人,受伤只能自己扛。 实际:官方裁判结果是「审理法院判令崔某与某高纤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协议名称没有改变法院的认定。
- 误解:没签劳动合同,就没有劳动关系。 实际:《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这一条官方案例文本未涉及,本页作现行规则提示。
- 误解:协议里约定工人遵守公司制度,只是安全管理需要,和劳动关系无关。 实际:官方裁判结果认为这类约定「亦证实某高纤公司的相关规章制度适用于崔某,崔某接受公司的劳动管理」。
- ① 最高人民法院《劳动争议典型案例》案例一《某高纤公司与崔某劳动合同纠纷案》,最高人民法院新闻局 2024 年 4 月 30 日发布,官方页 https://www.court.gov.cn/zixun/xiangqing/431252.html 。
- ② 生效裁判:官方发布文本未载明案号,亦未载明审理法院名称,本页未补。
- ③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2012 年修正)第七条、第十条第一款。官方案例文本未涉及,本页作现行规则提示。条文取自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官网所载文本 https://www.samr.gov.cn/zw/zfxxgk/fdzdgknr/bgt/art/2023/art_0abfdd261c03417b949df19d869add8d.html 。
- ④ 《工伤保险条例》(2010 年修订)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与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二条第二款。官方案例文本未涉及,本页作现行规则提示。条文以国务院公报 2011 年第 1 号所载文本为准 https://www.gov.cn/gongbao/content/2011/content_1778064.htm 。
- 效力与时点提示:本案为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典型案例。供审判参考,不具有指导性案例的参照效力。条文以上述官方页所载文本为准。仲裁、工伤认定的期限与材料,以受理机关现行公布的要求为准。
- 本页案例引自官方公开发布,非本所承办案件展示,不构成对具体个案的法律意见。
本文为一般性法律研究,不构成法律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