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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海外低价抢单、拿同行商业秘密:国内法管不管

德载律所·企业出海部最后核校:2026-11

德载律所·企业出海部 | 依据《国务院关于对外投资的规定》(国令第837号,自2026年7月1日起施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2025年6月27日第二次修订,自2025年10月15日起施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对外贸易法》(2025年12月27日修订,自2026年3月1日起施行)官方公布文本整理;办理口径以受理机关现行公布的要求为准。

要 点 摘 要
  • 837 号令第十七条列了四类不得为的行为。商誉、商业秘密、无正当理由低价倾销、贿赂欺诈,主语是投资者。
  • 后果在第二十九条:主管部门可以责令限期改正;造成危害后果的,可以禁止 1 年以上 3 年以下从事对外投资活动。两处都是「可以」,不是必然。
  • 第二十九条没有罚款。但按第二条,提供融资、担保也算对外投资,禁投的范围不小。
  • 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四十条管到境外行为,前提是扰乱境内市场竞争秩序、损害境内经营者或者消费者的合法权益。
  • 被同行这样对待,法务在发现当天固定证据。然后决定反映、起诉,或两条一起走。

答案是管。837 号令第十七条把损害其他投资者商誉、侵犯商业秘密、无正当理由低价倾销、贿赂欺诈列为投资者不得为的行为。按第二十九条,主管部门可以责令限期改正;造成危害后果的,可以禁止 1 年以上 3 年以下从事对外投资活动。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四十条也管到境外行为,但要扰乱境内市场竞争秩序、损害境内经营者或者消费者权益。

一、837 号令第十七条管谁、管哪几种行为

国务院关于对外投资的规定 第十七条(全条照录)
投资者应当规范投资经营行为,不得损害其他投资者的商业信誉、商品声誉,侵犯他人商业秘密,没有正当理由低价倾销商品,通过贿赂、欺诈等手段牟取不正当利益,扰乱对外投资市场秩序。

这一条的主语是投资者。谁是投资者,看第二条。

国务院关于对外投资的规定 第二条(节选,第二款、第三款)
本规定所称对外投资即境外投资,是指投资者以投入资产、权益或者提供融资、担保等方式,直接或者间接获得其他国家(地区)的企业、资产等所有权、控制权、经营管理权以及其他相关权益的活动。
本规定所称投资者,包括中国境内的企业、其他组织和居民个人。

条文直接约束的是境内母公司和个人投资者。在当地报价、挖人的,往往是境外子公司。子公司的行为算不算母公司的,837 号令没有写。本所倾向:母公司派人、出钱、拍板定价的,被归到母公司的可能性较大。

四类行为拆开看:

  • 损害其他投资者的商业信誉、商品声誉。比如对客户说对手要倒闭。
  • 侵犯他人商业秘密。比如拿对手的报价底稿、客户名单去投同一个标。
  • 没有正当理由低价倾销商品。条文没有给成本标准,也没有列举什么算正当理由。
  • 通过贿赂、欺诈等手段牟取不正当利益。贿赂另有刑事责任一层,本文不展开。

「其他投资者」,本所理解按第二条读,指其他中国境内投资者;诋毁外国同行是否在内,条文没有明确。「他人商业秘密」没有这个限定。

二、后果:可以责令改正,造成危害后果的可以禁投

国务院关于对外投资的规定 第二十九条(全条照录)
投资者违反本规定第十七条规定的,国务院投资主管部门、商务主管部门按照职责分工可以责令限期改正;造成危害后果的,可以禁止其在1年以上3年以下的期限内从事对外投资活动。

执法的是国务院投资主管部门和商务主管部门,不是市场监管部门。

两个后果都用「可以」,是主管部门的裁量。造成危害后果的,可以禁投,也可以只责令改正。不要理解成一被举报就禁投。

禁投的门槛是「造成危害后果」,837 号令没有界定。本所理解,丢掉的订单、泄露的技术这类能用数字说明的损失,最可能被看重。

第二十九条没有罚款。罚款和限期处分股份、资产写在第二十七条,针对的是禁止类投资和未履行核准备案手续。

禁投的分量在范围。第二条把提供融资、担保也算作对外投资。本所理解,禁投期间新设、增资、给境外子公司借款或担保,都可能受影响。

国务院关于对外投资的规定 第三十条(节选,第一款)
投资者开展对外投资活动,违反本规定,造成人身损害、财产损失的,依法承担民事责任;构成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依法给予治安管理处罚;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受损的企业除了向主管部门反映,还可以主张赔偿。837 号令之外的法律照样适用,比如反不正当竞争法。

三、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四十条:境外的事什么时候在国内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 第四十条(全条照录)
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外实施本法规定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扰乱境内市场竞争秩序,损害境内经营者或者消费者的合法权益的,依照本法以及有关法律的规定处理。

要过三道:行为属于本法规定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扰乱的是境内竞争秩序;受损的是境内经营者或者消费者。本所理解,后两个要同时满足。

以下为本所分析,不是官方规定:

  • 对手拿走的是国内母公司的图纸、配方。权利人是境内经营者,适用的理由较充分。
  • 对手诋毁的是国内工厂生产的产品。受损的是境内经营者,可以主张适用。
  • 纯粹在当地价格战,受损的只是当地子公司。够不够得上,现行条文没有更细的标准,先看 837 号令第十七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 第十条(节选,第一款、第三款、第四款)
经营者不得实施下列侵犯商业秘密的行为:
(一)以盗窃、贿赂、欺诈、胁迫、电子侵入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获取权利人的商业秘密;
……(三)违反保密义务或者违反权利人有关保守商业秘密的要求,披露、使用或者允许他人使用其所掌握的商业秘密;
……第三人明知或者应知商业秘密权利人的员工、前员工或者其他单位、个人实施本条第一款所列违法行为,仍获取、披露、使用或者允许他人使用该商业秘密的,视为侵犯商业秘密。
本法所称的商业秘密,是指不为公众所知悉、具有商业价值并经权利人采取相应保密措施的技术信息、经营信息等商业信息。

最常见的是第三款:对手挖走你的销售,人带着报价表过去。对方明知或者应知,用了就视为侵权。第四款要求「经权利人采取相应保密措施」,自己没设的很难主张。

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 第十二条(全条照录)
经营者不得编造、传播或者指使他人编造、传播虚假信息或者误导性信息,损害其他经营者的商业信誉、商品声誉。

要件是虚假或者误导性信息。对手如实说你某批货被退运,不在这一条里。

低价不一样。这部法里与低于成本销售有关的只有第十四条,主语是平台经营者。企业之间在海外压价,这部法没有直接对应条文;是否构成垄断,本文不展开。低价抢单主要看 837 号令第十七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对外贸易法 第三十六条(全条照录)
在对外贸易活动中,不得违反有关反垄断、反不正当竞争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实施垄断或者不正当竞争行为。
在对外贸易活动中实施垄断或者不正当竞争行为,危害市场公平竞争的,依照有关反垄断、反不正当竞争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处理。

只做出口、不在海外设企业的,不是 837 号令的投资者,但受这一条约束。处理转回反不正当竞争法与反垄断法。

行为837 号令反不正当竞争法(满足第四十条时)
损害商誉、商品声誉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责令限期改正,造成危害后果的可以禁投 1 年以上 3 年以下第十二条;第二十八条责令停止违法行为、消除影响,处十万元以上一百万元以下罚款,情节严重的处一百万元以上五百万元以下
侵犯商业秘密同上第十条;第二十六条责令停止违法行为,没收违法所得,处十万元以上一百万元以下罚款,情节严重的处一百万元以上五百万元以下
无正当理由低价倾销同上无直接对应条文(第十四条只管平台经营者)
民事赔偿第三十条:造成财产损失的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第二十二条: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四、被这样对待时能做什么

牵头的是法务,没有专职法务的由该市场负责人和外聘律师做。时点是发现当下,不是丢了标再说。

  1. 发现当天固定证据。诋毁邮件、宣传册、帖子截图连同网址、发布时间保存;客户转来的,请客户写明从谁处、何时收到。境外证据的公证认证手续以受理法院现行公布的要求为准。
  2. 怀疑泄密的,同一天封存相关人员账号和电脑,调出近期下载与外发记录,整理保密协议、密级标识、权限设置。
  3. 拿到对手的报价或标书后,与自家资料逐项比对,记录实质相同之处。
  4. 决定走哪条线:向主管部门反映、起诉,或两条一起走。
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 第三十九条(节选,第一款)
在侵犯商业秘密的民事审判程序中,商业秘密权利人提供初步证据,证明其已经对所主张的商业秘密采取保密措施,且合理表明商业秘密被侵犯,涉嫌侵权人应当证明权利人所主张的商业秘密不属于本法规定的商业秘密。

所以第二步、第三步不能省。权利人先证明采取了保密措施、合理表明被侵犯,举证责任才转到对方。

反映有两个方向:向国务院投资主管部门、商务主管部门反映对方违反 837 号令第十七条;或向监督检查部门举报。

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 第二十条(节选,第一款)
对涉嫌不正当竞争行为,任何单位和个人有权向监督检查部门举报,监督检查部门接到举报后应当依法及时处理。

具体渠道以受理机关现行公布的要求为准。材料写清对方是哪家境内企业、在哪个市场、何时做了什么,附证据目录和损失说明,保留提交回执。

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 第二十二条(节选,第二款、第三款)
经营者的合法权益受到不正当竞争行为损害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因不正当竞争行为受到损害的经营者的赔偿数额,按照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经营者故意实施侵犯商业秘密行为,情节严重的,可以在按照上述方法确定数额的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确定赔偿数额。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经营者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

起诉要备损失证据:招标文件、自家报价、中标结果、往年交易记录。公证费、律师费保留发票,计入合理开支。管辖与立案材料以受理法院现行要求为准。

五、自己这一侧:报价、招人、做宣传前先查什么

以下为本所依据上述规则所作分析,不是官方规定。去海外与同行竞争的一方,三件事在动作前做:

  • 低于常规价格投标前,业务部门写一页定价说明,财务签字留档。说明写在前面才有用。
  • 招用对手离职人员,入职当天让本人书面承诺不带原单位资料,IT 部门同日检查带入的设备。
  • 对外材料涉及对手的,法务逐句核对来源,没来源的删掉。

收到主管部门询问函、收到提及商业秘密或商誉的律师函、决定反映或起诉时,应当马上找律师。

常见问题

对手是在当地注册的子公司,837 号令管得到吗?

境外子公司本身不是第二条所说的投资者。第十六条写了「投资者及其在其他国家(地区)投资的企业」,第十七条没有这样写。本所倾向:反映对象写境内母公司,附母公司参与决策、派员、出资的证据。

价格低到多少算低价倾销?

837 号令没有给数字,也没有以成本为界,用的是「没有正当理由」。被压价的一方反映时,提供对方报价、己方成本和市场常规价格的对比。

被禁止对外投资后,已有的境外项目怎么办?

第二十九条没有写限期处分股份、资产。本所理解,禁投针对期限内新的对外投资活动;但增资、追加借款、担保可能受限,融资计划要提前调整。

向主管部门反映和起诉,能不能同时进行?

可以。837 号令第二十九条是行政处理,第三十条和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十二条是民事责任,没有要求二选一。先固定证据,再同时启动。

常见误区
  • 误解:违反第十七条就会被禁投。实际:第二十九条两处后果都是「可以」,禁投还要以造成危害后果为前提。
  • 误解:第二十九条会罚款。实际:第二十九条只有责令限期改正和禁投,罚款写在第二十七条,针对的是另几类行为。
  • 误解:在海外发生的事,国内法一律管不着。实际:837 号令第十七条直接约束境内投资者;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四十条在满足两个境内要件时适用。
  • 误解:员工自己带走的资料,与新东家无关。实际: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条第三款,第三人明知或者应知仍使用的,视为侵犯商业秘密。
律师提示
  • 法务在发现诋毁或泄密当天,把邮件、截图、网址、时间整理成证据目录(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二条、第三十九条)。
  • 人事与 IT 部门在关键员工离职当天封存账号与设备,导出外发记录,与保密协议一并归档(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条)。
  • 业务负责人每次低价投标前写定价说明,财务签字留档(837 号令第十七条)。
  • 法务决定反映时,按 837 号令第二十九条与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十条分别备材料,保留回执。
  • 法务决定起诉时,同步整理招标文件、中标结果和费用发票(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十二条)。
依据与来源
  1. 《国务院关于对外投资的规定》,国令第837号,2026年4月17日国务院第83次常务会议通过,自2026年7月1日起施行,本文引其第二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https://www.gov.cn/zhengce/zhengceku/202606/content_7070756.htm
  2. 《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2025年6月27日第十四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十六次会议第二次修订,自2025年10月15日起施行,本文引其第十条、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http://www.npc.gov.cn/npc/c2/c30834/202506/t20250627_446247.html
  3. 《中华人民共和国对外贸易法》,主席令第六十七号,2025年12月27日修订通过,自2026年3月1日起施行,本文引其第三十六条。https://www.mofcom.gov.cn/zwgk/zcfb/art/2025/art_03fbae1ec4bd48459099930e803bce5e.html
  4. 效力与时点提示:以上为核验日(2026-11-05)官方网站所载文本。837 号令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所称「正当理由」「危害后果」,官方文本未作进一步界定,以主管部门的认定为准。

本文为一般性法律研究,不构成法律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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