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境外诉讼要调中国境内的证据和数据:民诉法第294条、国际刑事司法协助法第4条与个人信息保护法第41条的三道报批

德载律所·涉外争议部最后核校:2026-11

德载律所·涉外争议部 | 依据《民事诉讼法》(2023 年第五次修正,主席令第十一号,2024-01-01 施行)、《国际刑事司法协助法》(主席令第十三号)、《个人信息保护法》(主席令第九十一号)、《数据安全法》(主席令第八十四号)官方公布文本整理。

要 点 摘 要
  • 三道红线各管一段、不能互相替代:民事诉讼取证走条约与外交途径,刑事协助走主管机关同意,个人信息与数据走批准。
  • 民诉法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三款是境内取证的总闸——未经主管机关准许,任何外国机关或者个人不得在我国领域内送达文书、调查取证。
  • 个保法第四十一条与数安法第三十六条都是先批准、后提供,境外程序的强制力大小不改变这道前置。
  • 罚则各自独立:数安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为未经批准提供数据单设罚则,个保法第六十六条按违法处理个人信息处罚,两者可分别适用。

一、基本信息

项目内容
文件全称与文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23 年第五次修正,主席令第十一号)、《国际刑事司法协助法》(主席令第十三号)、《个人信息保护法》(主席令第九十一号)、《数据安全法》(主席令第八十四号)
通过/公布日期民诉法修改决定 2023-09-01;刑协法 2018-10-26;个保法 2021-08-20;数安法 2021-06-10
现行版本施行日期民诉法2024-01-01(第五次修正);刑协法自公布之日起施行;个保法 2021-11-01;数安法 2021-09-01
制定机关全国人大常委会
官方原文民诉法修改决定 https://www.gov.cn/yaowen/liebiao/202309/content_6901570.htm ;主席令第十一号 https://www.gov.cn/yaowen/liebiao/202309/content_6901556.htm ;刑事司法协助法 http://www.npc.gov.cn/zgrdw/npc/xinwen/2018-10/26/content_2064576.htm ;个人信息保护法 http://www.npc.gov.cn/npc/c2/c30834/202108/t20210820_313088.html ;数据安全法 http://www.npc.gov.cn/npc/c2/c30834/202106/t20210610_311888.html
本页管什么境外司法、执法程序取得境内证据与数据时,境内主体的报批义务与后果

二、三道红线各管什么

本页边界。本文只讲报批义务的法律框架,不评价任何具体境外程序的合法性,也不代当事人判断某份材料能不能出境。申请渠道、受理部门、材料与时限一律以受理机关现行公布的要求为准。
管什么核心条文门槛
民事诉讼取证民诉法第二百八十四条、第二百九十四条走条约方式或外交途径;未经主管机关准许,外国机关或者个人不得在境内送达文书、调查取证
刑事协助刑事司法协助法第四条第三款非经主管机关同意,外国机构不得在境内进行该法规定的刑事诉讼活动,境内主体不得向外国提供证据材料
个人信息个人信息保护法第四十一条非经主管机关批准,不得向外国司法或者执法机构提供境内存储的个人信息
数据数据安全法第三十六条非经主管机关批准,境内组织、个人不得向外国司法或者执法机构提供境内存储的数据

四条适用面互不重叠:民事、刑事分属两套协助体系,个人信息与数据不问程序性质、只看提供对象。同一份材料可能同时踩两条以上,办完一道不豁免其余。

三、民诉法这一侧:两条方向相反的条文

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八十四条
当事人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的证据位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人民法院可以依照证据所在国与中华人民共和国缔结或者共同参加的国际条约中规定的方式,或者通过外交途径调查收集。
在所在国法律不禁止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可以采用下列方式调查收集:
(一)对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籍的当事人、证人,可以委托中华人民共和国驻当事人、证人所在国的使领馆代为取证;
(二)经双方当事人同意,通过即时通讯工具取证;
(三)以双方当事人同意的其他方式取证。

这是 2023 年修正新增的条文,方向是我国法院向境外取证:主渠道是条约方式与外交途径;只有在所在国法律不禁止时才能走第二款的三种方式,后两种还要双方当事人同意。它决定法院能用哪些手段与取证周期。

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九十四条
请求和提供司法协助,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缔结或者参加的国际条约所规定的途径进行;没有条约关系的,通过外交途径进行。
外国驻中华人民共和国的使领馆可以向该国公民送达文书和调查取证,但不得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法律,并不得采取强制措施。
除前款规定的情况外,未经中华人民共和国主管机关准许,任何外国机关或者个人不得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送达文书、调查取证。

方向正好相反:这一条管境外向我国境内取证。第三款是硬边界——除使领馆向本国公民取证这一狭窄口子外,未经主管机关准许,任何外国机关或者个人都不得在我国领域内送达文书、调查取证。境外法院的调查令不因在本国有效就能在境内执行,仍须回到第一款的条约或外交途径。条文原文见站内 民事诉讼法第四编 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

四、刑事这一侧:第四条第三款的双向禁止

国际刑事司法协助法 第四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和外国按照平等互惠原则开展国际刑事司法协助。
国际刑事司法协助不得损害中华人民共和国的主权、安全和社会公共利益,不得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的基本原则。
非经中华人民共和国主管机关同意,外国机构、组织和个人不得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进行本法规定的刑事诉讼活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机构、组织和个人不得向外国提供证据材料和本法规定的协助。

第三款是双向的:既禁止外国机构、组织和个人未经同意在境内进行刑事诉讼活动,也禁止境内的机构、组织和个人向外国提供证据材料和协助。后半句直接落在企业身上——境外执法机构来函索要材料,或集团总部要求境内子公司交材料,都要先过这一关。

依据:第五条——开展刑事司法协助通过对外联系机关联系,司法部等负责提出、接收和转递请求,没有条约的走外交途径。第六条列明主管机关为国家监察委员会、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国家安全部等,按职责分工审核处理请求。渠道是机关对机关。

五、个人信息与数据这一侧:批准前置

个人信息保护法 第四十一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主管机关根据有关法律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缔结或者参加的国际条约、协定,或者按照平等互惠原则,处理外国司法或者执法机构关于提供存储于境内个人信息的请求。非经中华人民共和国主管机关批准,个人信息处理者不得向外国司法或者执法机构提供存储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个人信息。

两层意思:请求由我国主管机关受理处理,不由企业自行回应;企业一侧是禁止性义务——未经批准不得提供。条文限定的对象是外国司法或者执法机构,与商业性对外提供不同规则。

依据:个保法第三十八条至第四十条另设一般出境路径(安全评估、保护认证、标准合同,以及关键信息基础设施运营者等的境内存储要求)。两套规则并行:走完一般出境路径不代替第四十一条的批准,反之亦然。
数据安全法 第三十六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主管机关根据有关法律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缔结或者参加的国际条约、协定,或者按照平等互惠原则,处理外国司法或者执法机构关于提供数据的请求。非经中华人民共和国主管机关批准,境内的组织、个人不得向外国司法或者执法机构提供存储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数据。

结构与个保法第四十一条相同,射程更宽:主体是境内的组织、个人,客体是数据而不限于个人信息。不含个人信息的经营台账、系统日志同样落在这一条里。

六、违反的后果:罚则逐条对照

数据安全法 第四十八条第二款
违反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未经主管机关批准向外国司法或者执法机构提供数据的,由有关主管部门给予警告,可以并处十万元以上一百万元以下罚款,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可以处一万元以上十万元以下罚款;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一百万元以上五百万元以下罚款,并可以责令暂停相关业务、停业整顿、吊销相关业务许可证或者吊销营业执照,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款。

这一款是单位与个人双罚,分一般情形与造成严重后果两档,加重档带停业整顿与吊销执照。

违反哪一条谁来罚法律后果依据
数据安全法第三十六条有关主管部门警告,可并处十万元以上一百万元以下,责任人员一万元以上十万元以下;严重后果档见上引条文第四十八条第二款
个人信息保护法第四十一条履行个人信息保护职责的部门责令改正、警告、没收违法所得;拒不改正的并处一百万元以下,责任人员一万元以上十万元以下;情节严重的由省级以上部门处五千万元以下或者上一年度营业额百分之五以下,责任人员十万元以上一百万元以下并可禁业第六十六条
民诉法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三款、刑事司法协助法第四条第三款——两部法律均未设与该条对应的罚则(刑事司法协助法九章目录中无「法律责任」一章);后果依其他法律规定处理各该条款

七、谁会用到、怎么用

被境外证据开示要求覆盖的企业:收到材料清单后,第一步不是评估材料,而是判断这次提供是否落入个保法第四十一条、数安法第三十六条,是否属于刑事协助;第二步把提供动作压回条约或外交途径。做跨境内部调查的集团:境内取证与向境外传输是两个动作,第二个单独受约束。与同批另一篇的分工:《合同约定适用外国法,法院怎么查》讲把外国法拿进来,本篇讲把境内证据送出去,方向相反。

常见误区
  • 误解:境外法院已下调查令,配合是履行境外义务,与国内无关。实际:民诉法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三款写明,未经主管机关准许,任何外国机关或者个人不得在我国领域内送达文书、调查取证,请求应回到条约或外交途径。
  • 误解:数据做过出境安全评估,再提供给境外执法机构就没问题。实际:个保法第四十一条与数安法第三十六条针对向外国司法或者执法机构提供这一特定情形,须单独取得批准,与第三十八条至第四十条的一般出境路径并行。
  • 误解:材料里不含个人信息就不受限制。实际:数安法第三十六条的客体是数据,主体是境内的组织、个人,不以是否含个人信息为限;违反的按第四十八条第二款双罚。
律师提示
  • 收到境外索证函,先做条文定位再谈内容。按四条比对:民事还是刑事程序(民诉法第二百九十四条/刑协法第四条第三款)、提供对象是不是外国司法或者执法机构(个保法第四十一条、数安法第三十六条)。定位决定走哪条路径。
  • 把提供动作压回机关对机关的渠道。刑协法第五条、第六条写明经对外联系机关联系、由主管机关审核处理;民诉法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一款写明依条约途径、无条约的走外交途径。受理部门与材料要求以受理机关公布的现行要求为准。
  • 内部合规文件里把两个动作拆开写。境内调取与向境外传输分列,后者单独设批准前置节点,并写明未获批准时的答复口径;依数安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与个保法第六十六条,责任人员单独受罚。
依据与来源
  1.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23 年第五次修正,修改决定由主席令第十一号公布,自 2024-01-01 起施行,本文引用第二百八十四条、第二百九十四条。修改决定官方原文 https://www.gov.cn/yaowen/liebiao/202309/content_6901570.htm ;主席令第十一号 https://www.gov.cn/yaowen/liebiao/202309/content_6901556.htm
  2.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际刑事司法协助法》,主席令第十三号,2018-10-26 通过并自公布之日起施行,本文引用第四条至第六条。官方原文 http://www.npc.gov.cn/zgrdw/npc/xinwen/2018-10/26/content_2064576.htm
  3. 《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信息保护法》,主席令第九十一号,自 2021-11-01 起施行,本文引用第三十八条至第四十一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数据安全法》,主席令第八十四号,自 2021-09-01 起施行,本文引用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二款。官方原文 http://www.npc.gov.cn/npc/c2/c30834/202108/t20210820_313088.html ; http://www.npc.gov.cn/npc/c2/c30834/202106/t20210610_311888.html
  4. 效力与时点提示:本文所引法律、行政法规、部门规章与司法解释,以发布机关官方公布文本为准;办事口径以受理机关现行公布的要求为准。各报批路径的受理部门、申请材料与审查时限,上述法律均未规定。

本文为一般性法律研究,不构成法律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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