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载律所·涉外争议部 |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外国国家豁免法》(主席令第十号,2023 年 9 月 1 日通过,自 2024 年 1 月 1 日起施行,全 23 条)官方公布文本整理。
- 时间起点是 2024 年 1 月 1 日(第二十三条),不是通过日 2023 年 9 月 1 日;全法没有过渡条款,施行前已受理案件如何衔接未作规定。
- 外国国家不等于外国国有企业:第二条第三项的要件是授权行使主权权力,且基于该项授权从事活动,两层缺一不可,只能按行为逐案判断。
- 豁免是原则、例外是清单(第三条),第七条至第十二条六类之外仍享管辖豁免;接受管辖不等于放弃执行豁免(第十三条第二款)。
- 期间是硬的:答辩期三个月(第十七条第四款),缺席判决须在送达之日六个月以后(第十八条第一款),上诉期六个月(第十八条第三款)。
一、基本信息
| 项目 | 内容 |
|---|---|
| 文件全称 | 《中华人民共和国外国国家豁免法》 |
| 文号 | 主席令第十号 |
| 通过/公布日期 | 2023 年 9 月 1 日第十四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五次会议通过并公布 |
| 现行版本施行日期 | 自 2024 年 1 月 1 日起施行(第二十三条),全 23 条,未经修正 |
| 制定机关 | 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 |
| 官方原文 | http://www.npc.gov.cn/npc/c2/c30834/202309/t20230901_431424.html ;主席令 https://www.gov.cn/govweb/yaowen/liebiao/202309/content_6901554.htm |
| 本页管什么 | 外国国家及其财产的管辖与执行豁免、例外清单、送达与缺席判决规则 |
二、时间起点与适用主体:谁算外国国家
本法所称的外国国家包括:
(一)外国主权国家;
(二)外国主权国家的国家机关或者组成部分;
(三)外国主权国家授权行使主权权力且基于该项授权从事活动的组织或者个人。
争点全在第(三)项——外国国有企业、主权基金、国有银行是否落进来。这一项写死了两层要件:获得该主权国家授权行使主权权力,且涉案活动基于该项授权从事。看的不是股权结构,而是做这件事时行使的是被授权的主权权力,还是普通商业行为:签普通供货合同通常落不进来,受授权代行行政管理职能并因此被诉才可能落进来。
三、外国国家自己同意受管:明示与视为
外国国家通过下列方式之一明示就特定事项或者案件接受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法院管辖的,对于就该事项或者案件提起的诉讼,该外国国家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法院不享有管辖豁免:
(一)国际条约;
(二)书面协议;
(三)向处理案件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法院提交书面文件;
(四)通过外交渠道等方式向中华人民共和国提交书面文件;
(五)其他明示接受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法院管辖的方式。
企业用得最多的是第(二)项书面协议:签约时能否拿到明确接受我国法院管辖的表述,决定日后有没有立案入口。限定语是就特定事项或者案件,概括性的一句放弃未必覆盖此后每项争议。
四、法律直接规定的六类管辖例外:商业活动是主轴
外国国家与包括中华人民共和国在内的其他国家的组织或者个人进行的商业活动,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发生,或者虽然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但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产生直接影响的,对于该商业活动引起的诉讼,该外国国家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法院不享有管辖豁免。
本法所称商业活动是指非行使主权权力的关于货物或者服务的交易、投资、借贷以及其他商业性质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法院在认定一项行为是否属于商业活动时,应当综合考虑该行为的性质和目的。
三个要点:连结点有两个,境内发生,或境外发生但在境内产生直接影响;商业活动是功能定义,看行为不看主体;认定看性质和目的,不能只凭合同名称。
| 条号 | 例外情形 | 条文要件 |
|---|---|---|
| 第七条 | 商业活动 | 境内发生,或境外发生但在境内产生直接影响 |
| 第八条 | 劳动或者劳务合同 | 全部或部分在境内履行;另设四项除外 |
| 第九条 | 人身伤害与财产损失 | 境内的相关行为造成伤害、死亡或财产损失 |
| 第十条 | 财产事项 | 境内不动产权益;继承与遗赠;信托、破产与清算 |
| 第十一条 | 知识产权 | 受我国法律保护的知产归属之争,或境内侵害 |
| 第十二条 | 仲裁的司法审查 | 协议效力、裁决承认执行与撤销等审查事项 |
倒过来用更有价值:清单之外的诉讼仍然享有管辖豁免,起诉前先在六条里找位置。
五、执行是第二道关:管辖豁免与执行豁免分开算
第十三条第一款写明外国国家的财产享有司法强制措施豁免,第二款紧接着写接受管辖不视为放弃该豁免。那句接受我国法院管辖只解决立案审判,不解决查封、扣押与执行。
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外国国家的财产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法院不享有司法强制措施豁免:
(一)外国国家以国际条约、书面协议或者向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法院提交书面文件等方式明示放弃司法强制措施豁免;
(二)外国国家已经拨出或者专门指定财产用于司法强制措施执行;
(三)为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法院的生效判决、裁定,对外国国家位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用于商业活动且与诉讼有联系的财产采取司法强制措施。
第(一)项要的是针对执行的单独明示放弃;第(三)项要件最密——财产须同时位于我国领域内、用于商业活动、与该诉讼有联系,且限于执行生效判决、裁定。谈判阶段就要把执行放弃与管辖条款分开。
六、程序与时点:送达顺位、三个月答辩、六个月缺席判决
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法院向外国国家送达传票或者其他诉讼文书,应当按照下列方式进行:
(一)该外国国家与中华人民共和国缔结或者共同参加的国际条约规定的方式;
(二)该外国国家接受且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不禁止的其他方式。
通过前款方式无法完成送达的,可以通过外交照会方式送交该外国国家外交部门,外交照会发出之日视为完成送达。
……
向外国国家送达起诉状副本时,应当一并通知该外国国家在收到起诉状副本后三个月内提出答辩状。
外国国家在对其提起的诉讼中就实体问题答辩后,不得再就诉讼文书的送达方式提出异议。
四个落点:送达有顺位,条约方式或该国接受的方式在先,走不通才用外交照会,外交照会以发出之日视为完成送达,不以签收为准;被省略的第三款要求附译本;答辩期三个月,自收到起诉状副本起算;实体答辩后不得再就送达方式提异议。
经送达完成,外国国家未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法院指定期限内出庭的,法院应当主动查明该外国国家是否享有管辖豁免。对于外国国家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法院不享有管辖豁免的案件,法院可以缺席判决,但应当在诉讼文书送达之日的六个月以后。
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法院对外国国家作出的缺席判决,应当按照本法第十七条的规定送达。
外国国家对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法院缺席判决提起上诉的期限为六个月,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计算。
三条特别规则:法院应当主动查明豁免,不因对方不出庭就默认可审;缺席判决须在送达之日六个月以后作出,仍按第十七条送达,上诉期六个月。出庭期限本法未规定,由法院指定。
| 环节 | 时间与要求 | 依据 |
|---|---|---|
| 送达与答辩 | 条约方式优先;外交照会发出之日视为送达,附译本;收到起诉状副本后三个月内提出答辩状 | 第十七条 |
| 缺席判决与上诉 | 主动查明豁免后可缺席判决,须在送达之日六个月以后;上诉期六个月 | 第十八条 |
| 执行财产 | 先按第十五条剔除六类财产,再核第十四条第三项 | 第十四条、第十五条 |
最后半句最容易漏:援引条约前先查我国有没有作过保留声明,否则适用路径会走空。
七、谁会用到、怎么用
与外国国家或其授权机构签约的企业:争议解决条款要写清三件事——接受我国法院管辖的明示表述及覆盖事项(第四条第二项)、单独的执行豁免放弃(第十四条第一项)、是否改走仲裁用第十二条通道。已进入争议的:先定位例外条文,再做财产落位与期间倒排。
- 误解:本法施行后,外国国有企业一律不再享有豁免。实际:第二条第三项的要件是授权行使主权权力且基于该项授权从事活动,两层缺一不可,只能按行为逐案判断,条文没有以股权归属划线。
- 误解:写了接受中国法院管辖,判决下来就能查封财产。实际:第十三条第二款写明接受管辖不视为放弃司法强制措施豁免;执行还要满足第十四条三项之一,且第十五条把使馆公务账户款项、央行资产等六类排除在外。
- 误解:对方不出庭就能按普通案件缺席判决。实际:第十八条第一款要求法院主动查明豁免,缺席判决须在送达之日六个月以后作出并按第十七条送达,上诉期六个月。
- 把管辖条款和执行条款分成两句写。依第四条第二项,接受我国法院管辖要用书面协议明示并写明覆盖事项;依第十四条第一项,放弃司法强制措施豁免须单独明示。少写第二句,赢了判决也执行不到。
- 起诉前做两张单子:例外条文定位单与财产排除单。前者把案由逐项比对第七条至第十二条,落不进的,第三条的豁免推定不会被打破;后者按第十五条先剔除使馆公务账户款项、军事财产与央行资产,剩下的才核第十四条第三项。
- 把法定期间倒排进诉讼计划表。第十七条第四款的三个月答辩期、第十八条的六个月缺席判决等待期与六个月上诉期都是硬期间;加上译本与外交照会安排,保全与时效同步排定。
- 《中华人民共和国外国国家豁免法》,2023 年 9 月 1 日第十四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五次会议通过,自 2024 年 1 月 1 日起施行,全 23 条,本文引用其第一条至第二十三条。官方原文 http://www.npc.gov.cn/npc/c2/c30834/202309/t20230901_431424.html ;《中华人民共和国主席令》第十号 https://www.gov.cn/govweb/yaowen/liebiao/202309/content_6901554.htm
-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23 年第五次修正,主席令第十一号):仅在说明第十六条转致时挂法名,未引条文原文。官方原文 https://www.gov.cn/yaowen/liebiao/202309/content_6901556.htm
- 效力与时点提示:本文所引法律、行政法规、部门规章与司法解释,以发布机关官方公布文本为准;办事口径以受理机关现行公布的要求为准。本法未规定审级与专门管辖法院,第十六条转致我国民事诉讼法律;本法未设过渡条款,施行前已受理案件的适用以受理法院为准。
本文为一般性法律研究,不构成法律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