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据法释〔2024〕12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侵权责任编的解释(一)》(2024年9月27日起施行)第四条至第十条整理|德载律所·婚姻家事部
要赔。孩子在外打伤了人,对方可以把离异的父母一起告上法院;不带孩子的一方说『孩子不跟我住』,想不赔或少赔,法院不支持。两个人之间怎么分,是对外赔完以后的事;先看双方协议,协议不成的,法院看各自履行监护职责的约定和实际情况;多付的一方可以向另一方追偿。
- 孩子造成他人损害,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离异的父母共同承担责任。依据是法释〔2024〕12号第八条第一款,2024年9月27日起施行。
- 没和孩子住在一起,不是不赔或少赔的理由。抚养权判给了谁、孩子平时住哪里,都不改变对外的责任。
- 两人内部的份额先协商;协商不成,由法院根据双方履行监护职责的约定和实际履行情况等确定。多付的一方可以追偿。
- 起诉时孩子本人要列为共同被告。赔偿可以先从孩子的财产里出,但要留足生活费和完成义务教育所必需的费用。
- 没和孩子形成抚养教育关系的继父母不担监护人责任。孩子交给老人或托管机构照看的,受托人在过错范围内与监护人共同承担。
一、孩子伤了人,离婚的两个人都是被告
| 项目 | 内容 |
|---|---|
| 文号 | 法释〔2024〕12号 |
| 施行日期 | 2024年9月27日(第二十六条);核校日 2026-11-05 已施行 |
| 官方原文 | 最高人民法院官网 https://www.court.gov.cn/zixun/xiangqing/443891.html |
按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施行时尚未审结的一审、二审案件也适用。孩子在施行前出事、官司还没判完的,同样按这些规则审。
没离婚的父母,规则在第七条。
未成年子女造成他人损害,被侵权人请求父母共同承担侵权责任的,人民法院依照民法典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一千零六十八条以及第一千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予以支持。
第七条援引的民法典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只有一句:「父母是未成年子女的监护人。」父母都是监护人,对外一起担。离婚以后,看第八条。
夫妻离婚后,未成年子女造成他人损害,被侵权人请求离异夫妻共同承担侵权责任的,人民法院依照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八条、第一千零八十四条以及第一千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予以支持。一方以未与该子女共同生活为由主张不承担或者少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离异夫妻之间的责任份额,可以由双方协议确定;协议不成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双方履行监护职责的约定和实际履行情况等确定。实际承担责任超过自己责任份额的一方向另一方追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第一款管对外,第二款管对内,要分开看。对外,不带孩子的一方常说『孩子判给对方了,我一年见不了几次』,第一款末句把这条抗辩堵死了。对内,两人各担多少先商量,商量不成由法院定,赔多了再向另一方要。被侵权人不用等你们算清楚。
第八条援引的民法典条文,说的都是离婚不切断父母的责任。
父母有教育、保护未成年子女的权利和义务。未成年子女造成他人损害的,父母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
……父母与子女间的关系,不因父母离婚而消除。离婚后,子女无论由父或者母直接抚养,仍是父母双方的子女。
……离婚后,父母对于子女仍有抚养、教育、保护的权利和义务。
离婚改变的是孩子跟谁住、抚养费谁出,不改变谁是孩子的父母。直接抚养只是一种分工,另一方的教育、保护义务还在。抚养费问题见延伸阅读,本页不展开。
为什么不再看孩子跟谁住,最高法起草说明讲了理由。
审判实践中,未成年子女侵权的,离异夫妻一方往往以未与未成年子女共同生活为由主张自己不承担责任或者少承担责任。以前,司法实践依照“与子女共同生活”标准来判定离异夫妻的责任,会导致不与子女共同生活的一方疏于履行监护职责。
按住在哪里定责任,不带孩子的一方就容易撒手不管。新规则把对外责任和住处脱钩,意思很直接:离婚后两个人都得管孩子。探望、过问孩子在学校的表现,不只是权利。
二、两个人之间怎么分,多付的钱向谁要
对外一起担,不等于对内一人一半。第八条第二款给了两个顺序:先协议,协议不成由法院定。
协议可以离婚时写进子女条款,也可以出事后就这笔赔偿另签。后一种事实已清楚,争议最少。离婚时的约定对方事后可能不认,但它至少是法院要看的「履行监护职责的约定」。
本所依第八条的结构理解:离婚协议里的分担约定只约束你们两人,管不了被侵权人。协议写着『孩子出事由直接抚养方负责』,被侵权人照样可以告另一方。这份协议的用处是赔完以后追偿。
协议不成,法院看「双方履行监护职责的约定和实际履行情况等」。条文没给比例,官方也没写怎么算。现行规则没有明确,本所倾向法院会看下面几件事。
| 法院可能看的事实 | 本所倾向 | 留什么证据 |
|---|---|---|
| 出事时谁在照看 | 在场却没制止的一方份额可能更重 | 行程、接送记录 |
| 约定的职责分工 | 没做到约定的一方份额可能更重 | 离婚协议、调解书 |
| 是否探望、过问 | 长期不管不会减少份额 | 探望与沟通记录 |
| 此前是否知情 | 知情不管的一方份额可能更重 | 学校通知、老师反映 |
表里都是本所倾向,不是官方标准。不带孩子的一方别指望用『我管不着』降低份额。
追偿的条件是「实际承担责任超过自己责任份额」。钱要真的付出去,份额要先定下来。顺序是:对外赔付并留凭证,再和另一方协商份额。协商不成就起诉,请求法院确定份额、返还多付部分。转账记录、收据、调解书都要留全。
三、起诉状上怎么列被告,钱先从谁那里出
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被侵权人请求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或者合并请求监护人和受托履行监护职责的人承担侵权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列为共同被告。
孩子本人要列为共同被告。这是程序要求,不等于孩子自己掏钱。《人民法院审理涉未成年人民事案件工作指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要求「区分行为主体和承担侵权责任的主体」。孩子是做事的人,监护人是担责的人。
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职责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
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
孩子有财产的先从本人财产付,具体怎么付看第五条。
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被侵权人请求监护人承担侵权人应承担的全部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并在判决中明确,赔偿费用可以先从被监护人财产中支付,不足部分由监护人支付。
监护人抗辩主张承担补充责任,或者被侵权人、监护人主张人民法院判令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从被监护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的,应当保留被监护人所必需的生活费和完成义务教育所必需的费用。
第五条讲了三件事。监护人担全部责任,不是孩子赔不起才补上的补充责任。谁也不能请求法院判孩子本人承担赔偿责任,孩子名下有钱也一样。判决可以写明先从孩子财产里付,但要留下生活费和完成义务教育的费用。
孩子名下有存款、有房子的,要留意第三点。付多少、留多少,由法院在判决和执行中把关。监护人自己处分孩子财产另有规则,见延伸阅读。
行为人在侵权行为发生时不满十八周岁,被诉时已满十八周岁的,被侵权人请求原监护人承担侵权人应承担的全部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并在判决中明确,赔偿费用可以先从被监护人财产中支付,不足部分由监护人支付。
前款规定情形,被侵权人仅起诉行为人的,人民法院应当向原告释明申请追加原监护人为共同被告。
孩子出事时不满十八周岁,成年后才被告,责任仍在原监护人身上。离婚的父母都是原监护人,第八条同样适用。被侵权人只告了孩子的,法院应当释明追加原监护人。
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后半句有个减轻的口子:尽到监护职责的,可以减轻。是减轻,不是免除。理由是尽到监护职责,不是没跟孩子住。
四、继父母、老人、托管班,要不要一起担
再婚、老人带孩子、放学进托管班,在离异家庭都常见。第九条、第十条分别处理。
未成年子女造成他人损害的,依照民法典第一千零七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未与该子女形成抚养教育关系的继父或者继母不承担监护人的侵权责任,由该子女的生父母依照本解释第八条的规定承担侵权责任。
第九条只写了一种情形:继父母没和孩子形成抚养教育关系,不担监护人责任,仍由生父母按第八条担。被侵权人把这样的继父母也列为被告,可以依第九条抗辩。
已形成抚养教育关系的怎么办,第九条没写。起草说明讲,这类纠纷要「个案考量」和「利益平衡」,不宜一刀切。条文清楚的是:不论继父母担不担,生父母双方的责任都在。
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被侵权人合并请求监护人和受托履行监护职责的人承担侵权责任的,依照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八十九条的规定,监护人承担侵权人应承担的全部责任;受托人在过错范围内与监护人共同承担责任,但责任主体实际支付的赔偿费用总和不应超出被侵权人应受偿的损失数额。
监护人承担责任后向受托人追偿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民法典第九百二十九条的规定处理。
仅有一般过失的无偿受托人承担责任后向监护人追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孩子交给别人照看,监护职责没有转走。监护人仍担全部责任,受托人在过错范围内一起担。被侵权人拿到的总额不超过损失本身。
常见情形是直接抚养的一方上班,孩子交给老人带。出事后,被侵权人可以把离异父母和老人一起告。老人没收钱、只有一般过失的,赔了以后可以向监护人追偿,这是第十条第三款。
有观点认为无偿看管孙辈的祖辈不应对被监护人的侵权行为承担责任。经广泛征求意见,我们目前的倾向性意见为,排除无偿受托人担责限缩了民法典第1189条规定的适用范围,不利于保障被侵权人充分受偿……
所以帮忙带孩子的老人不是当然免责。起草说明也提到,要区分情谊行为和无偿受托,结合过错认定。托管班收了费,监护人赔付后向其追偿,参照民法典委托合同的规定处理。
其余几条一句带过。第一条至第三条讲非法使孩子脱离监护的赔偿,一方抢走、藏起孩子的情形见延伸阅读。第十一条至第十三条讲教唆、帮助未成年人侵权的责任。第十四条讲校外第三人伤害在校孩子时学校的补充责任,本页不展开。
常见问题
离婚协议写了孩子出事由抚养方负责,对方还能告我吗?
能。第八条第一款允许被侵权人请求双方共同承担,你们的约定管不到被侵权人。协议的用处在赔付之后:你多付了,拿它和付款凭证追偿。协议原件要单独保管好。
我平时对孩子管得很严,能不能少赔?
有可能,但要拿证据。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尽到监护职责的可以减轻。你要证明的是自己尽了职,比如事前提醒过、和学校有沟通、发现苗头及时干预。『孩子不跟我住』不算,第八条第一款已经排除。
对方只告了我,没告孩子的另一方家长,我能把对方拉进来吗?
告谁是被侵权人的选择。被告一方能否申请追加另一方,现行规则没有明确,以法院审查为准。本所倾向两条路一起走:诉讼中说明另一方也是监护人,申请法院考虑追加。赔付超过自己份额的,再依第八条第二款起诉追偿。
- 误解:抚养权判给了对方,孩子闯祸跟我没关系。实际:第八条第一款明确,以未与子女共同生活为由主张不承担或者少承担责任的,法院不予支持。
- 误解:离婚协议写好了分担,就不会被告。实际:协议只约束离异双方,被侵权人仍可请求双方共同承担,协议用于事后追偿。
- 误解:孩子名下有钱,应该判孩子自己赔。实际:第五条第二款不支持判令孩子承担赔偿责任;判决可以写明先从孩子财产中支付,并要留足生活费和完成义务教育所必需的费用。
- 误解:孩子交给老人带,出事由老人负责。实际:监护人承担全部责任,受托人只在过错范围内共同承担,监护职责不随照看转移。
- 签离婚协议时,由代理律师在子女条款里写明双方的监护职责分工。再写一句孩子造成他人损害时内部怎么分、怎么追偿,依据第八条第二款。
- 孩子出事当天,照看的一方保存现场照片和损失材料。当天用短信或微信书面告知另一方,写明时间、经过、对方要求,保留截图。
- 收到起诉状后,不带孩子的一方别把答辩押在『没跟孩子住』上。答辩期内整理探望记录、抚养费转账凭证、与学校的沟通记录。
- 对外赔付时,付款的一方保留转账记录,请被侵权人出具收据并写明是哪一起事件。随后书面要求另一方协商份额,协商不成依第八条第二款起诉。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侵权责任编的解释(一)》,法释〔2024〕12号,2023年12月18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909次会议通过,自2024年9月27日起施行。本文引用第四条、第五条、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提及第一条至第三条、第十一条至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官网 https://www.court.gov.cn/zixun/xiangqing/443891.html
-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2020年5月28日第十三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三次会议通过,自2021年1月1日起施行。本文引用第二十七条、第一千零六十八条、第一千零七十二条、第一千零八十四条、第一千一百八十八条、第一千一百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官网全文页 https://www.court.gov.cn/zixun/xiangqing/233181.html
- 《人民法院审理涉未成年人民事案件工作指引》,法办〔2026〕76号,最高人民法院官网2026年3月18日发布。本文引用第二十五条。https://www.court.gov.cn/fabu/xiangqing/495081.html
- 最高法民一庭负责人就民法典侵权责任编司法解释(一)答记者问,2024年9月26日,属官方说明,非司法解释条文。https://www.court.gov.cn/zixun/xiangqing/443901.html
- 效力与时点提示:法释〔2024〕12号自2024年9月27日起施行,截至核校日 2026-11-05 未见修改或废止。《人民法院审理涉未成年人民事案件工作指引》为司法指导性文件,不是司法解释。赔偿项目与数额依个案证据和现行规则确定,本文不作估算。
本文为一般性法律研究,不构成法律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