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与法释〔2020〕22号婚姻家庭编解释(一)官方公布文本整理;文中『改姓须父母双方协商一致』等判断为本所理解,不是条文原话。
- 一方擅自把孩子改成继父或继母的姓,法院应当责令改回。解释(一)第五十九条第二句对这一种情形有明文,用的是「应当」。
- 改成一方自己的姓,比如随父姓改随母姓,没有条文逐字规定。本所理解,未成年子女改姓属于父母共同决定的事,依据是民法典第一千零五十八条、第一千零八十四条,离婚不改变这一点。
- 孩子改了姓,抚养费照付。第五十九条第一句写明不得因此拒付。以改姓为由停付,欠下的钱可以被申请强制执行。
- 孩子自己想改姓,看年龄。满十八周岁自己决定;未成年时由父母代理或同意,父母要尊重孩子的真实意愿,但孩子一句话不能替代另一方的同意。
- 要求改回、阻止改姓,都要靠书面反对、证据和诉讼请求。户籍窗口怎么办理,以受理机关现行公布的要求为准。
一、孩子姓什么,法律管到哪一步
先说结论:法律规定了孩子能选哪些姓,但没有逐字规定离婚后由谁来选。谁来选,要从亲子关系条款里推。先看人格权编的几条。
第一千零一十二条 自然人享有姓名权,有权依法决定、使用、变更或者许可他人使用自己的姓名,但是不得违背公序良俗。
「有权依法决定、使用、变更」的主语是自然人本人,也就是孩子。姓名权是孩子的权利,不是父或者母任何一方的权利。孩子未成年时,这项权利由监护人代为行使。第二十七条写明「父母是未成年子女的监护人。」离婚之后,父母双方仍然都是监护人。
第一千零一十五条 自然人应当随父姓或者母姓,但是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在父姓和母姓之外选取姓氏:
(一)选取其他直系长辈血亲的姓氏;
(二)因由法定扶养人以外的人扶养而选取扶养人姓氏;
(三)有不违背公序良俗的其他正当理由。
少数民族自然人的姓氏可以遵从本民族的文化传统和风俗习惯。
这条框住的是选择范围。原则是随父姓或者母姓,例外只有三项。在父姓和母姓之间换,不违反这一条。改成第三种姓,就要落进这三项之一。这条只回答『可以姓什么』,不回答『谁说了算』。
第一千零一十四条 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以干涉、盗用、假冒等方式侵害他人的姓名权或者名称权。
双方吵起来时,常各自拿这条说事。但它保护的是孩子本人的姓名权,不是父或者母决定孩子姓什么的权利。另外,第一千零一十六条要求变更姓名「应当依法向有关机关办理登记手续」,所以改姓最终落在户籍登记上。窗口要什么材料、需不需要双方到场,以受理机关现行公布的要求为准。
二、对方背着你给孩子改了姓,能要求改回来吗
能不能改回,先看改成了谁的姓。改成继父或继母的姓,有明文,要求改回的依据最硬。改成对方自己的姓,没有明文,要从父母共同决定这层道理去争。
第五十九条父母不得因子女变更姓氏而拒付子女抚养费。父或者母擅自将子女姓氏改为继母或继父姓氏而引起纠纷的,应当责令恢复原姓氏。
改成继父或继母的姓:法院应当责令恢复
第二句的适用条件有三个:父或者母一方,擅自,改为继母或继父姓氏。擅自,就是没有经过另一方同意。三点都满足,条文写的是「应当责令恢复原姓氏」,不是「可以」。
这类纠纷,法院较真两件事。一是改姓有没有经过你同意,二是改的是不是继父或继母的姓。所以你要准备三样东西。一是孩子户籍上姓氏变更前后的记载和时间。二是对方再婚的事实。三是你不同意的证据。比如你从没签过同意材料,得知后及时发了书面反对。
改成对方自己的姓:没有明文,本所怎么看
第一千零五十八条 夫妻双方平等享有对未成年子女抚养、教育和保护的权利,共同承担对未成年子女抚养、教育和保护的义务。
这条说的是父母权利平等。它没有区分谁直接抚养孩子。
第一千零八十四条 父母与子女间的关系,不因父母离婚而消除。离婚后,子女无论由父或者母直接抚养,仍是父母双方的子女。
离婚后,父母对于子女仍有抚养、教育、保护的权利和义务。
离婚后,不满两周岁的子女,以由母亲直接抚养为原则。已满两周岁的子女,父母双方对抚养问题协议不成的,由人民法院根据双方的具体情况,按照最有利于未成年子女的原则判决。子女已满八周岁的,应当尊重其真实意愿。
两条合起来读:父母对未成年子女的权利平等,离婚后依然如此。孩子的姓是身份标识。它关系到孩子和父母双方的联系。本所理解,未成年子女改姓属于父母应当共同决定的事项,直接抚养一方不能单方决定。要说清楚,这是本所依这两条作出的理解,条文里没有『改姓须双方同意』这句话。
单方把孩子从随父姓改为随母姓,或者反过来,法院会不会判改回,现行规则没有明确。本所倾向认为,法院不会只看有没有经过同意,还会按「最有利于未成年子女的原则」去衡量。孩子多大,八周岁以上的孩子怎么想,新姓用了多久,都会被放到桌面上。改姓是不是为了切断孩子和另一方的联系,也会被问到。所以发现之后越早提出,越有利。
怎么提:先书面要求对方恢复原姓,保留发送记录。对方不理,可以向法院起诉,请求恢复孩子原来的姓氏。案由怎么列、立案要交什么,以受理法院现行公布的要求为准。
三、孩子改了姓,另一方能不能不付抚养费
不能。第五十九条第一句「父母不得因子女变更姓氏而拒付子女抚养费」。这句话不问改姓是否合理,也不问是否经过同意。
第一千零八十五条 离婚后,子女由一方直接抚养的,另一方应当负担部分或者全部抚养费。负担费用的多少和期限的长短,由双方协议;协议不成的,由人民法院判决。
抚养费义务跟着父母子女关系走,和孩子姓什么无关。对方擅自改姓,你该做的是要求改回,不是停付。一旦停付,欠下的部分可以被申请强制执行,你就从有理的一方变成了欠钱的一方。执行怎么走,见抚养费不给怎么追。
反过来也一样。直接抚养一方不要拿改姓去换抚养费,比如『你同意改姓,我就不要抚养费』。抚养费是孩子的权利。第一千零八十五条第二款还写明,协议或者判决「不妨碍子女在必要时向父母任何一方提出超过协议或者判决原定数额的合理要求」。本所倾向认为,这种交换换不掉孩子以后的请求。抚养费定多少、能不能调,见孩子的抚养费怎么定、以后还能不能改。
四、孩子自己想改姓,谁说了算
看年龄。满十八周岁,孩子自己说了算;未成年时,孩子的意愿要被尊重,但决定仍由父母作出。
第十九条 八周岁以上的未成年人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由其法定代理人代理或者经其法定代理人同意、追认;但是,可以独立实施纯获利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或者与其年龄、智力相适应的民事法律行为。
八周岁是一道线。满八周岁,孩子可以自己做与年龄、智力相适应的事,其余仍要父母代理或者同意。
未成年人的监护人履行监护职责,在作出与被监护人利益有关的决定时,应当根据被监护人的年龄和智力状况,尊重被监护人的真实意愿。
满十八周岁的,第十七条写明「十八周岁以上的自然人为成年人」。第十八条写明成年人「可以独立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孩子成年后想随父姓还是随母姓,自己去办。父母任何一方都拦不住,也不需要谁同意。
八周岁以上不满十八周岁的,改姓不是与年龄相适应的小事。本所理解,应由法定代理人代理或者同意。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要求监护人尊重孩子的真实意愿。但尊重意愿不等于孩子一个人说了算。父母意见不一致时,仍回到第二节的路径。孩子的想法是法院衡量时的重要因素。
不满八周岁的,第三十五条第二款同样要求「根据被监护人的年龄和智力状况」尊重意愿。本所理解,孩子越小,他的表态越难单独撑起改姓的理由。这一档的改姓,基本是父母之间要商量的事。
还有一条提醒:不要由一方私下让孩子写声明、录视频表态。孩子的想法在诉讼中按程序了解更有分量,具体做法以受理法院为准。
常见问题
离婚协议里写了孩子随我姓,对方事后还能反悔吗
协议里写明孩子改随哪一方的姓,是双方共同决定最直接的证据。本所理解,对方事后单方要求改回,难度很大。但两件事不受影响:第五十九条第一句仍然有效,约定改姓不影响抚养费;去户籍机关办理时要交什么,以受理机关现行公布的要求为准。建议在协议里写清改姓的姓氏和由谁去办理。
孩子用新姓上学已经好几年,现在才发现,还来得及吗
落盘条文没有为这类请求写明期限。问题在于时间本身会改变衡量结果。孩子在学校、证件上用新姓越久,改回对孩子的影响越大。法院按最有利于孩子的原则衡量时,会认真考虑这一点。本所倾向认为,越晚提出越被动,发现后应尽快书面反对并评估是否起诉。
对方再婚后把孩子改成继父或继母的姓,说孩子自己愿意,第五十九条还管用吗
第五十九条第二句看的是一方是否擅自改姓。它没有把孩子同意列为例外。孩子的意愿对这一条怎么起作用,现行规则没有明确。本所倾向认为,八周岁以上孩子的真实意愿可以成为对方的抗辩理由,但替代不了另一方的同意。你要做的是证明自己没同意,并及时提出反对。
- 误解:孩子跟谁生活就随谁姓,直接抚养一方可以自己去改。实际:第一千零八十四条写明离婚后孩子「仍是父母双方的子女」,本所理解改姓须父母共同决定。
- 误解:对方改了孩子的姓,我就可以停付抚养费。实际:解释(一)第五十九条第一句明确不得因此拒付,停付后欠款可被申请强制执行。
- 误解:第五十九条管所有单方改姓。实际:第二句只写了改为继母或继父姓氏这一种;改成一方自己的姓,要按亲子关系条款和最有利于孩子的原则去争。
- 误解:孩子说想改就能改。实际:未成年时由法定代理人代理或者同意,父母要尊重孩子的意愿;满十八周岁才能自己决定。
- 误解:户籍窗口给办了,就说明改姓合法。实际:登记办成不等于另一方同意,另一方仍可以就恢复原姓提出请求。
- 发现孩子被改姓后,尽快用短信、邮件或律师函书面表示不同意,并要求恢复原姓。发送记录和对方回复都要保存。
- 保存孩子户口簿页、学籍、医保等材料上姓氏变更前后的记录;户籍信息怎么调取,以受理机关现行公布的要求为准。
- 抚养费按原协议或判决继续支付,用银行转账并备注抚养费,不要以改姓为由停付或少付。
- 想给孩子改姓的一方,先和另一方书面协商一致,最好写进离婚协议或补充协议,再去户籍机关办理。
- 孩子八周岁以上的,不要私下让孩子写声明或录视频表态。
- 双方谈不拢,或者对方已经改成继父或继母的姓,就该找律师评估起诉。
-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2020年5月28日第十三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三次会议通过,2021年1月1日起施行,本文引其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五条、第一千零一十二条、第一千零一十四条、第一千零一十五条、第一千零一十六条、第一千零五十八条、第一千零八十四条、第一千零八十五条。官方全文 https://www.court.gov.cn/zixun/xiangqing/233181.html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婚姻家庭编的解释(一)》(法释〔2020〕22号),2021年1月1日起施行,本文引其第五十九条。官方全文 https://www.court.gov.cn/fabu/xiangqing/282071.html
本文为一般性法律研究,不构成法律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