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与法释〔2020〕22号婚姻家庭编解释(一)官方公布文本整理。文中标『本所理解』『本所倾向』处为本所判断,不是条文原话。
- 拿共同财产借给一方做个人生意或办个人的事,离婚时可以按借条处理。依据是解释(一)第八十二条。它把这种借条看作双方对共同财产的约定处分。
- 借来的钱实际花在家庭共同生活上,借条的分量就弱了。条文没有写这种情形。本所倾向认为,法院不会只凭借条判一方还钱。
- 拿婚前个人财产借给配偶,不走第八十二条。本所理解,这是两个人之间的普通借款。出借一方要证明钱确实是婚前的。
- 借条站不站得住,看三样:用途、资金来源、交付凭证。只有一张写着金额的纸,离婚时最容易被推翻。
- 借款合同自钱交付时才成立。只写了借条、钱没有转过去,离婚时无从主张。
一、借条在什么条件下,离婚时照写的算
三个条件同时满足,离婚时就可以按借条处理。双方之间订了借款协议;借出去的是共同财产;钱给了一方去做个人经营或者办个人的事。条文原文如下。
第八十二条夫妻之间订立借款协议,以夫妻共同财产出借给一方从事个人经营活动或者用于其他个人事务的,应视为双方约定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离婚时可以按照借款协议的约定处理。
这条的关键是「应视为双方约定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共同财产本来归两个人共有。签了借条,等于两个人约定:这笔钱从共有里拿出来,交给一方单独使用,以后要还。离婚分财产时,这笔钱就不再按普通共同财产去分,而是按借条约定去结。
『个人经营活动』比较好理解。比如一方拿家里的钱去开自己的店,另一方不参与经营。『其他个人事务』的范围条文没有列举。本所理解,替一方偿还婚前欠下的个人债务、一方单独做的投资,都可能落进这一项。落不落得进,要看借条和流水能不能证明这笔钱跟家庭生活无关。
按借条处理,返还的是借条写明的数额,还是其中一半,条文没有逐字写。本所理解,双方既然约定把这笔钱从共有中拿了出来,离婚时就按借条写的数额结算。这笔钱不再另行对半分。另外,条文用的是「可以」,不是「应当」。离婚时双方另行协商怎么处理,也是允许的。
第一千零六十五条 男女双方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者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一千零六十二条、第一千零六十三条的规定。
第八十二条把借条定性为对共同财产的约定。财产约定,这一款要求「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本所倾向认为,口头说好的借款,离婚时很难被当成第八十二条的约定。没有书面借条,这笔钱多半回到共同财产的普通规则里去。婚内财产约定整体怎么签,见婚内财产协议怎么签才有效。
第六百七十九条 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成立。
借条签了,钱没给,借款合同就没有成立。离婚时对方说一句『钱我没收到』,出借一方就得拿出转账记录。所以银行转账比现金好,转进对方个人账户比转进家庭公用账户好。
二、钱实际花在家里了,借条还算不算
这是离婚时最常见的争议。出借一方拿着借条要钱,借款一方说钱早就用来还房贷、交学费、付家用了。条文没有正面回答,但可以从共同财产的规则推。
第一千零六十二条 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为夫妻的共同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
(一)工资、奖金、劳务报酬;
(二)生产、经营、投资的收益;
……夫妻对共同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
第八十二条的前提是钱用于一方的个人经营或个人事务。钱如果实际用于家庭共同生活,这个前提就不成立。此时借条还算不算,现行规则没有明确。本所倾向认为,法院会看钱的实际去向,不只看借条上的字。用在家里的部分,双方已经共同受益,再要求一方单独偿还,理由很弱。
还有一种情形。借款一方开店赚了钱,又把收入拿回家用。第(二)项写明经营收益属于共同财产。借款一方会主张:店的收益已经归了共同财产,借款不该再还。本所倾向认为,借款时的用途决定这笔钱的性质。经营收益是另一笔共同财产,分割时另算。两笔账混在一起谈,往往对出借一方不利。
所以争议一旦发生,双方拼的是证据。出借一方要证明钱进了借款一方的个人生意或个人事务。借款一方要证明钱回到了家庭开支。银行流水、转账备注、经营账户记录,都比口头陈述管用。
第一千零八十七条 离婚时,夫妻的共同财产由双方协议处理;协议不成的,由人民法院根据财产的具体情况,按照照顾子女、女方和无过错方权益的原则判决。
借条不被采纳,这笔钱就回到这一款:先协议,协议不成由法院判。共同财产分割的整体规则,见离婚财产分割规则全图。
三、拿婚前的钱借给对方,是另一回事
第八十二条只管共同财产出借。出借的是一方婚前的个人财产,适用的是另一套规则。本所理解,这种借款与婚姻无关,就是两个自然人之间的普通借款。
第一千零六十三条 下列财产为夫妻一方的个人财产:
(一)一方的婚前财产;
婚前财产属于个人财产,这一项写得很清楚。婚后会不会变,看下一条。
第三十一条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三条规定为夫妻一方的个人财产,不因婚姻关系的延续而转化为夫妻共同财产。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
婚前的钱,婚后不会自动变成共同财产。一方用婚前存款借给另一方,借条有效、钱已交付,离婚时可以按借款规则主张返还。这时不受第八十二条用途条件的限制。钱借去干什么,原则上不影响借款成立。
难点在证明钱是婚前的。婚前存款婚后和工资混在一张卡里,再转给对方。哪部分算婚前的钱,现行规则没有明确。本所倾向认为,混同越久越难分。出借时最好从单独存放婚前资金的账户直接转出,并在借条上写明来源。
另外要和对外债务分开。下面这条讲的是离婚时对外欠的共同债务。
第一千零八十九条 离婚时,夫妻共同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或者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的,由人民法院判决。
本所理解,双方之间的借条是内部账,不是这条说的对外共同债务。借款一方不能拿这条主张出借一方也要承担一半。对外欠债怎么认定,见配偶欠的债要不要一起还。父母出资买房能不能算借款,是另一题,见父母出资买的房,离婚时归谁。
四、借条怎么写,离婚时才站得住
借条要写清下面五项。缺一项,离婚时就多一个被对方推翻的理由。
| 写什么 | 为什么 | 留什么证据 |
|---|---|---|
| 用途:写明用于借款一方的哪项个人经营或个人事务 | 第八十二条的适用条件 | 店铺或公司的登记信息、合同、付款记录 |
| 资金来源:写明是共同财产还是出借一方婚前财产 | 决定走第八十二条还是普通借款规则 | 转出账户的开户时间与流水 |
| 交付方式:写明转账账户、日期、金额 | 第六百七十九条,钱交付时合同才成立 | 银行回单,转账备注写借款 |
| 还款期限与离婚时如何结算 | 第八十二条按协议约定处理 | 借条原件,双方签名与日期 |
| 利息:约定还是不约定,写清楚 | 没有约定的视为没有利息 | 借条原文 |
利息一项,民法典第六百八十条第二款写明「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的,视为没有利息。」配偶之间借款,多数人不约定利息,这没有问题,但要写一句『不计利息』,免得事后各说各的。约定利息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具体以现行规定为准。
借条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离婚前补写借条,本所倾向认为同样可以,但补写的内容必须和当年的流水对得上。否则对方会说借条是为了离婚分财产临时编的。
常见问题
借条上只写了金额,没写用途,离婚时还算数吗
借款合同本身未必无效,但第八十二条要求钱用于一方个人经营或个人事务。借条没写用途,这个条件只能靠别的证据去补。本所倾向认为,补不上的,法院更可能按共同财产的普通规则处理,借条的作用会大打折扣。
借款一方离婚时没钱还,怎么办
第八十二条说离婚时可以按借款协议处理。本所理解,出借一方可以在离婚诉讼中一并提出,请求按借条结算。借款一方分得的共同财产能不能直接抵扣,由双方协议或法院判决。判决生效后对方不履行,可以申请强制执行,见离婚判决里的财产怎么执行。
借款一方偷偷把借来的钱转走了,借条之外还能主张什么
借条只解决还钱问题。对方如果借机隐藏、转移共同财产,属于另一条路径,可以在分割时请求对其少分或者不分,见发现对方转移了财产。两条路可以一起走,证据要分开准备。
- 误解:配偶之间打的借条一律无效,反正都是一家人的钱。实际:解释(一)第八十二条明确,共同财产借给一方做个人经营或办个人事务的,离婚时可以按借条处理。
- 误解:有借条就能拿回钱。实际:钱用在了家庭共同生活上,借条可能不被采纳。本所倾向认为法院会看实际去向。
- 误解:签了借条就算借款成立。实际:民法典第六百七十九条写明,借款合同自提供借款时成立。没有交付凭证就主张不了。
- 误解:婚前的钱借给对方,离婚时也按第八十二条处理。实际:本所理解,这是普通借款。关键是证明钱的来源。
- 误解:口头说好是借的就行。实际:第一千零六十五条要求财产约定采用书面形式。本所倾向认为,口头借款离婚时很难按第八十二条处理。
- 出借一方在转账当天就让对方签借条。借条写明用途、资金来源、还款期限和是否计息,原件自己留一份。
- 转账走银行,从出借一方账户转入借款一方个人账户,备注写借款。不要给现金,不要转进家庭公用账户。
- 出借的是婚前财产的,从单独存放婚前资金的账户转出,并保存该账户婚前的余额记录。
- 借款一方开始经营后,出借一方保存对方店铺或公司的登记信息和经营流水。这些能证明钱用在了个人经营上。
- 已经打算离婚,借款金额较大,或者对方说钱都花在家里了,就该找律师。带上借条和流水去评估。
-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2020年5月28日第十三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三次会议通过,2021年1月1日起施行。本文引其第六百七十九条、第六百八十条、第一千零六十二条、第一千零六十三条、第一千零六十五条、第一千零八十七条、第一千零八十九条。官方全文 https://www.court.gov.cn/zixun/xiangqing/233181.html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婚姻家庭编的解释(一)》(法释〔2020〕22号),2021年1月1日起施行。本文引其第三十一条、第八十二条。官方全文 https://www.court.gov.cn/fabu/xiangqing/282071.html
本文为一般性法律研究,不构成法律意见。